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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婢踌躇良久，还是收拾东西，匆匆走了。
屋子一下子空当起来。江南没有朝廷的大量守军，仅有不足五万的寻常守卫，和敌人几十万大军一比，简直是九牛一毛，加之近几日逃走许多，士兵更是寥寥无几了。这里，连同这里的人民，都被抛弃了。
每日，都有人拖儿带女地撤出这软软的江南，向后方防线撤去。
女子，固执地伴着妇人，留了下来。
那婢子茗儿走了十来天，敌军就到了。
听到消息，女子紧紧咬着唇，看向床上的妇人，妇人递来一个饱含鼓励和赞许的眼神。
女子微微颔首，无言地走出庭院，走向城墙。
那里的一众军士本都已经做好了自刎报国或者是投向敌军的准备，忽然见来了一名貌美女子，都是诧异万分。
“小女子请问各位军爷，是想要拼死一战，还是投降？”女子清脆的声音响起，不禁令人耳目一新。
守军统领也是个汉子，孰奈兵力差距实在太大。他颓然道，“战便如何？一时三刻都撑不了。”
女子忧郁的声音，“小女子倒是有些主意，虽然城破，也可以拉几个敌军将士陪葬。”
无双的清淡端庄颜色，加之自信中带着淡淡愁色的眼眸，众位将士对于女子，竟是没法产生一丝邪念。
“愿闻其详。”
“小女子请求，让那些准备投敌的将士们，都去了吧。方法，是需要出其不意的。”
“这个好说。”统领豪气万丈，“想走的，出来！”
稀稀拉拉地，走出近百人，这些都是听到女子的话语，以为统领能够任自己离去的。统领挥刀砍下，不大一会，就解决掉了所有。满场血腥。
女子淡然旁观，面不改色。她在军中的威信顿时提升了几个档次。
“从现在起，本将坐下所有军士，皆归这位姑娘支配！”
“小女子略懂阵法，还请各位军爷相助。”
兵临城下，毫不畏惧，还亲自登上城楼指挥，这不仅仅需要过人的胆识。
在女子的指挥下，江南守军竟然挡住了几十倍于自己的敌军整整五日，直到最后一名士兵倒下。
在城破的一瞬，女子正在家中沏茶。妇人因城中药材稀缺，已经停止了声息。
敌军数十万雄师进入这座空城，横冲直撞，却只发现了女子一个活着的人。
敌军统帅率先冲破房门，一进门，不想，呆住了。
白衣的女子容貌国色天香，身影纤弱，乌发披肩，正跪坐在那里，旁若无人地沏茶。
用的是紫砂壶，泡的是龙井茶，一切，都是柔弱江南的原产物。
温暖纯净的水，带着氤氲的雾气，汩汩流入瓷杯里。女子素手轻轻捻起一点嫩黄的二叶龙井茶叶，投入杯中。静静地看着茶叶在温水中静静旋转，沉浮。
“明前龙井，甘香如兰，幽而不洌，是为珍品。茶叶的浮沉，是因为它主宰不了自己的命运，我不是也一样么？在命运的波澜中随意浮沉，沾染着尘世间的祸乱。”女子柔软的声音响起。
她端起茶杯，轻轻呷了一口，然后把茶杯端到统领面前。“远道而来，请用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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